水务改革的重点方向是从过去完全公益性、政府直接管理和运作的行为,逐步转向利用市场和发挥市场主体的机制
早在1996年朕合国关于城市问题的第二次人类住区大会上,水就被定义为“2l世纪国际社会争论最激烈的城市问题”。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来自罗马俱乐部的预言。但在中国,一方面持续的旱情令河流干涸,土地龟裂,另一方面污染使人守着江河湖泊却无水可饮,被不幸言中的预言已经获得越来越多地奔向报纸头条的机会。
以国际标准看,世界人均水资源占有量为12900m3,中国不到这个数字的1/4,只是美国的1/5、俄国的1/7,加拿大的1/50,由此已进入13个贫水国家,而且是惟一贫水的大国。到2030年,我国用水总量将达到7000亿—8000亿m3,而实际可利用的水资源约为8000亿—9500亿m3,需水量已逼近可利用水量极限。
谁能扮演中国水危机的拯救者?水务市场化能否“一涨了之”?水务改革是否会如同政府主导下的医疗体制改革和教育体制改革一样让公众付出沉重代价?当公共事业改革已成不可逆转之势,面对盛宴之前的狂欢,政府与企业的边界将如何界定?
对水务公司来说,“危机”意味着巨大商机。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有三分之二的中国城市逐渐滑入缺水边缘。因此,政府开始思考能否重新定义城市水业的责任主体,“经营”水业。在2002年修改了《水法》,并从当年开始设法提高水价,同时允许海外投资者进入管网建设管理以及运营管理领域。2006年8月,建设部更是透露“十一五”期间,中国用于城镇污水处理、再生利用设施建设规划、更新陈旧管网以及改造污水管网的新增加投资额将超过3800亿,如此高的投资额度实际上也是为了弥补历史欠帐。
城镇水务包括城镇水源的开发和保护,公务供水自来水和城镇节水,污水处理以及再利用,防汛排涝与雨水利用,城市水系统的防灾减灾以及水生态的修复和水建设,对水环境的保护是政府水务管理领域的一个重要范畴。
而城市水业改革是水务领域市场化最主要也是最受各方关注的部分。改革的主要范畴包括自来水,供水及污水处理和再生利用。改革的重点方向是从过去完全公益性、政府直接管理和运作的行为,逐步转向利用市场机制和发挥市场主体的作用。对此,建设部某司长曾解释说,一是改善质量,包括提高水质,达到污水处理的标准;二是提高效率,从体制机制方面改变;三是通过投资主体拓宽资金渠道,以解决目前水务改进非常窘困的财政不足问题。
城市化的发展对水提出新需求,以城市污水处理为例子,尽管取得了长足的发展,但还远远不够。建设部在2005年做过统计,660多个城市还有297个城市没有建立污水处理厂,这部分城市人口占比19%,近半数的城市没有能够运行的污水处理厂。所以当前面临巨大的环境压力,需要投建污水处理厂尤其是管网体系,统计下来管网投资是污水处理厂投资的两到三倍,而且需要相当长的施工时期,需要巨大的资金投入。
但是,从数以千亿计的大蛋糕中啃下一块并非易事,如何将公共事业变成能实现合理商业利益的产业,在全球都是难题。水价上涨已不可避免,水是福利性公共产品,一方面成本需要提高才能阻止低效率使用,另一方面又要保持在公民可承受范围之内。价格可以在任何环节上涨,却不是每个环节的上涨水务公司和公众都能从中双向获益,只有延长投资链条、降低边际成本才能提升水务公司的利润空间和服务空间。
当水务大张旗鼓在公用设施改革中走得最快时,曾经轰轰烈烈的教育体制改革和医疗体制改革实际已举步为艰。教育支出和医疗支出,这两项与供水同样需求弹性很小的支出已成为当前中国家庭的最大负担,多少人因此而脱离原来的生活轨道,但是公众成倍攀升的成本并没有令教育与医疗摆脱垄断体制下的低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