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和马勇沿着敞开的围墙进入污水处理厂,看到曝气池根本就没有使用曝气,曝气机安静地躺在那里“睡午觉”。一位姓张的中年女工对此的答复是:“曝气机就一会没开。”当细心的马勇问到为何发电机的轮子都生了红锈,皮带上落满了灰尘时,这位女工的答复是:“锈迹是下雨生的。我是加药的,才来半个月不清楚。”马勇问:“多久加一次药?”女工说:“我们三班倒,不间断地加。”马勇问:“有纪录么?”女工说:“拿不到,没在我这里。”马勇问:“有没有在线监测仪?”女工说:“不知道。”而稍后该厂周勇董事长对此的答复是:“我们不需要在线监测仪,因为厂里不向外排放污水。”
可一个小时后,当永顺造纸厂董事长周勇带领督查部的马勇一行再次来到污水处理厂时,看到的却是另一翻景象,曝气机已经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工作。当记者问到一个小时前的情况时,污水处理厂的厂长姜小明解释说:“2台曝气机我们是轮流开,根据具体情况,时间不一定,若水质不好就开的时间长一些。”对直接排入厂区后侧的生态林,通过污灌方式进行处理污水,周勇认为,现在比以前少多了,县环保局做过检测,说不上合法不合法。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没有排到浍河。
周勇说得这么肯定的理由是:“作为安徽第一家草浆造纸治污新技术试点企业,我们永顺造纸厂自5月份与南京某公司合作,全部采用该公司研发的造纸废水、絮凝纤维处理回用技术进行污水处理。造纸厂生产实现闭路循环,污水及污泥全部回用,全面实现零排放,零污染。采用该技术进行污水及污泥处理后,不仅能为企业节省10%左右的原材料费用,在扣除治污设备运行成本后,企业还有盈余。”
周勇认为,永顺作为年产8万吨,产值过亿上缴利税300多万元的大型造纸厂,已经投入7百多万元安装了闭路循环污水处理回用技术,如果再往外偷排污水就没有意义,良心上也说不过去。而群众的投诉,则很可能指的是别的造纸厂。
“零排放”下的公开排污
半小时后,当天下午3点钟,在距永顺造纸厂南边不到500米的伟光造纸厂,记者现场目睹了令人触目惊心的公开大排污。
在厂区后面,生产车间的污水通过一根直径约15公分粗的管子,哗哗地直接排入厂区南部的耕地,远远望去,几十亩耕地上泡沫四溢,白花花地俨然成了一个小湖泊。据当地知情人士介绍,前几天下雨,麦秸秆供应不上,生产量这几天小一点,现在排水量还算小。问到为何要把污水直接排到耕地里,正在污水处理厂上班的工人孟祥生介绍,这片耕地已经被厂里买下来了,就是专门用来种植树木进行污灌处理的。现在排放的污水,不过是污水处理厂剩下的。而记者发现,位于厂区一侧的污水处理厂,部分污水处理设备锈迹斑斑,显然没有运行。
傍晚6点,当督查部进入国光造纸厂时,天色已晚,没有发现该厂有明显的污水直排现象。据该厂负责污水处理的技术人员范怀银介绍,闭路循环技术厂里已经使用了2个多月,污水回用既降低了污水处理成本,又使处理前cod(化学需氧量)1万多降到了处理后300―400。现在厂里不仅不向外排污,废水全部回用都不够。
但马勇根据范怀银的介绍,发现该厂日排水量与污水处理厂设计日处理能力存在矛盾,完全达不到污水处理工艺所要求的水力停留时间,这就意味着处理后的污水达不到回用的标准,而这些不能回用的污水最终只能被外排。
据当地群众反映,淮北市环保局监测断面时曾发现,浍河上游的水cod才60多,只要过了伟光和国光这两家造纸厂的排污口,cod就达到400多(经河水稀释后)。
18日下午两点,有内情人给记者的手机发来短信:“永先造纸厂正在生产,污水直接外排。”
让记者难以理解的是,永先、伟光都安装了南京某公司的新技术进行污水处理,为何还要把污水直接外排呢?当地一位造纸厂的负责人就此一语道破了玄机:“像伟光这样年产不过6万吨的纸厂,偷排污水每年就可以节省上百万元电费。”
新技术成了“保护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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